同学们好，很高兴再次到中国农业大学来做讲座。今年是2010年，明年将进入“十二五”发展阶段，前不久十七届五中全会就“十二五”社会经济发展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十二五”开局之年召开中央经济工作会对国家的整体经济运行进行谋划。时间过得很快，“十五”、“十一五”的十年时间，整个中国，包括全世界，都经历了很多的事情，非典、地震、奥运会等等。那么在经济领域也有个很大的事情，就是中国的国有银行，到目前为止都实现了成功的转型上市。我2000年到2003年在农行研究室工作期间，曾经参与过国有商业银行改革。应该讲，国有银行的改革，是个博大精深的题目。我将用未来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大家介绍相关情况。我主要介绍三个方面的情况。一个是国有银行改革的立场。第二是农业银行的上市之路。第三就是转型上市以后，成为公众持股的国有银行，下一步的发展。
一、国有银行改革的立场
这部分有四个方面的内容。银行的地位很重要，因为中国资源的分配主要以间接融资为主。间接融资为主，主要就是银行的功能，在银行业、债券业和保险业三大板块中，银行仍然是主力的位置。因为中国的体制是国有经济为主导，所以，从历史发展到今天，国有银行仍然占到整个银行业的半壁江山。
为什么说国有银行要改革呢？中国的经济在改革开放以后，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从商品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改革的过程中，中国的银行业也在转型改革。所以说，中国的银行从新中国成立以后在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承担了巨大的改革成本。中国政府从1986年开始，就已经着手研究银行业的改革，当时陈幕华（音）是人民银行行长，这时就提出，当时的银行叫专业银行，比如建设银行负责基建，工商银行管国有大型企业，农业银行主要支持乡镇企业和农业。1986年开始这个界限打破了，各家银行都可以在原来计划确定的经营范围之外，进行业务的拓展和经营。一直到1993年，国务院颁布了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文件，提出来国有商业银行要从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轨。但是，真正使我国政府下定决心对中国银行业进行改革，是从上世纪亚洲金融危机开始的。当时的亚洲金融危机，使我国政府意识到，中国的银行实际上在技术上是破产的。在国际银行业中有一种比较形象的说法。第一，你开一个银行，是否有足够的本钱，巴塞尔协议所说的，资本充足率，这是一个最根本的概念。如果看过巴塞尔协议都知道，资本可以用来抵御非预期损失。出现系统性的金融危机，你有没有足够的资本来应对。中国当时的四大银行及交通银行的情况，基本上在技术层面上讲都是破产的。当然，历史的原因很复杂，有国家政策的问题，作为国有企业，国家长期以来没有补充过资本金，一方面把企业的盈利拿走，来支持国家经济社会的发展；另一方面，国家也没有进行资本金的补充。还有一个方面，国有银行自身的管理水平不高。所以说，客观和主观因素结合在一起，我们的银行在技术上是破产的。
亚洲金融危机以来，对亚洲和亚太地区银行的冲击很大。当时朱镕基同志担任国务院总理，他提出了国有商业银行的改革。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真正迈出第一步是从1998年开始的，1999年成立了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从四大商业银行剥离了一部分坏账，这是治标的改革措施。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险管理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业务结构也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剥离出的坏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还有可能再出现。所以说， 1998年剥离了一次不良贷款。当时国家花了很大的本钱，采取财政部向人民银行定向发行债券，通过定向发行债券，让四大公司购买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实际上是一个空转，只是一个财务帐面的处理，并没有增加现金流，这是1998年的改革。后来2003年以后的改革，实际上才是实质意义上商业银行的股份制改革，是真实意义上的财务重组，有真实意义上的公司治理结构的构建，有真实意义上的风险管理体制的改革等等。
从世界的范围看，在市场经济体制下、环境中，股份制产权结构是一个相对较好的选择。从总体上来看，全球一千家大银行除了中国的国有银行以外，实际上都是以股份制的形式，就是以多元化的股权结构，有一定比例的公众持股，这么一个结构组成的所有制形式。它的优点实际上就是一点，如何解决激励和约束的问题。
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这五家银行的改革路径基本上是一样的。第一步就是财务重组。国家注资，处理不良资产。成立股份公司，引进战略投资者。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战略投资者的股份多元化是有一定限度的。
2002年国务院成立了国有独资商业银行综合改革专题工作小组，我曾参与过这项工作。2003年，中国政府提出了对国有商业银行实施的股份制改造。这是在中央文件里第一次提出对国有商业银行实施股份制改造。并选择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进行试点，选择这两家银行的原因：第一，当时中行和建行的规模不是很大。当时从总资产规模来排序，工行第一，农行第二，中行第三，建行第四。第二，相对而言，中行和建行的情况比农行和工行要简单。因为工行牵扯到国有大企业的服务问题，农行牵扯到农业问题。选择中行和建行，当时也有利于吸引国外投资者。当时中行业改革很艰难，相对好的企业，上市概率高一些，所以选择了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
2003年12月国家向中国银行、建设银行进行注资。财务重组分三方面内容：第一步，清点合资，利用社会第三方观点清点合资。第二步，剥离不良资产。第三步，国家注资。2005年，建设银行上市，2006年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上市。2010年农业银行上市。“十五”期间和“十一五”期间，提出的国有商业银行改革、股份制改革、上市的目标全部实现。
二、农业银行的上市之路
农业银行是五家银行中上市最晚的一家。原因是：第一，农行情况复杂，既涉及城市业务，又涉及三农业务。第二，农行积累了很重的包袱，既有国家指定性计划形成的损失，也有自身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第三，农行的队伍很庞大。第四，国家不同部门对农行的股改方案持有不同意见。所以，农行改革较晚。农行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成立的第一家专业银行，也是改革开放以来，恢复的第一家专业银行。
1994年，国家将粮棉油收购业务及相关涉农业务剥离给农业发展银行。同时，将原来归农业银行代管的农村信用社的政策性业务剥离，还原给人民银行，开始向商业银行转型的过程。
2007年国家确定了农业银行股改方案，然后进行了财务重组。2009年1月股份公司成立，2010年实现上市。农行的资产规模占四大行总资产规模的22.8%。算上今年的IPO，农行在全球一千家大银行里有4个第一：第一，网点第一。第二，服务的客户数量第一。第三，员工数量第一。第四，农行上市时，A股和H股募集的资金量第一。
除总体情况外，农行还有一些相对与其它银行的优势。第一，区位优势。中国下一步的发展，“十二五”期间，除了要构建一个新兴的现代产业体系外，更重要的是城镇化。农业银行有很大的一块业务是在下一步发展前景比较广阔的城镇地区。第二，计算机优势。第三，现在财务潜力优势。
同时，农行也有很多问题。第一，风险问题。第二，员工队伍素质。第三，应对逆周期的能力等。
为了实施股份制改造，为了按照中央的要求实现择机上市。农行在内部改革方面，第一,制订了三年发展规划。第二，对内部在总行、分行，二级分行，县支行，分办处五个层面上进行组织架构调整。第三，银行风险与管理体系的构建。风险管理体系的构建，关键是三个方面。第一，要采取适当的，与银行能力相适应的风险管理技术。第二，要有一个制衡的体制，通过设计一套比较健全的业务流程和体制来抑制道德风险的发生。第三，有审计部门。这三个是基本的，也是重要的方面。
还有一个是考核。农行实行了EVA的考核和改革我们内部的考核。并且，在这两个考核的基础上，建立了一套内部资金转移并架的系统，对所有部门的资金来源实行了统一定价。银行，在内部改革的过程中，这三项是最主要的。人才物主要都体现在这三项。
除了和各家商业银行一样进行内部的改革以外，农行还有面向三农的问题。在这方面主要做了几项工作：第一，事业部试点。农行里有一个三农事业部，单独匹配资源，单独制订考核标准，单独制订业务发展的规划。同时，实施单独风险管理要求。只有单独，在时下形成了一个行中行，才能保证我们每年既定的三农业务发展计划的实现。在中国的银行体系上，它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创造，也是难度很大的一项工作。实事求是的讲，这件事情的确是在扎扎实实的推进，也取得了阶段性的一些成果。第二个，发行惠农卡。惠农卡有小额接待功能，有商品生产能力，可以结算，转账结算。我们的重点领域是公司加农户的农业产业化。一是公司加农户的农业产业化支持，另一个是小城镇的建设和基础设施建设。我们多渠道探索大型金融机构服务三农的方式，下一步准备组建一个农行产业发展基金。小额贷款不良率很低，逾期大于一天的不良率是万分之七。实际上，这是农行作为一个大型金融机构探索服务三农的一种尝试。第三，设计改革方案。第四，财务重组。剥离不良资产后，就是财务注资。设立这个股份公司要取得国家的批复。固定资产要取得国土资源部门的批准。要取得银监会批准，股份公司成立的文件，要到工商总局注册新的股份公司的批准。
第五，激励和约束机制的建设。对公司的治理，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企业正常健康的运转。存在股东大会、董事会、监视会，同时还有高管层。通过股东大会来制订发展目标，由董事会分解到高管层。高管层督促各个条线、业务条线。各个分行完成年初股东大会制订的经营目标。同时，董事会下设战略、风险、审计，薪酬等委员会，对基金行为进行制约。
在上市的过程中，要明确战略定位、竞争优势、业务发展、盈利能力、盈利模式等问题。农行的上市，主要市场上有几点疑虑：一是银行业发展的系统性风险。上市时正好赶上欧洲个别国家财政危机，引发了新一轮恐慌。二是县域金融业务优势的持续。三是县域业务资产的质量。三农业务，实际上是自然再生产和机制再生产的一个结合体。再加上受自然条件，特别是受到经济环境的冲击，国家产业政策调整这种冲击的影响比较大。所以，市场也关心县域业务的资产质量。再有，各家银行面临投融资平台的问题。还有农行，现在不良贷款率是2左右，其他银行1.4、1.5。农行上市用了4个月，很多部门都在一起密切配合来做这项工作。我们这个部门主要是跟客户推荐股票，推荐农行的优势。在这个过程中，发行规模第一。
农行现在是A股市值第三大上市银行，是全球一千家银行里市值最大的第七大上市银行，是全球的第27大上市公司。上市成功，当然首先归功于中央的英明领导。但是我认为，“十一五”期间和“十二五”期间，国有商业银行成功的股份制改造和上市，主要得益于中国经济2000年以后一个较长期的顺周期高景气的增长过程。我觉得这是中国的银行、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成功、顺利上市的最根本原因。经济发展较好，企业的现金流就较大，居民的储蓄增幅也较大，政府的税收也较多。无论是从国家的注资也好，还是从商业银行自身的资产质量也好，这些给国有商业银行的改革创造了较宽松的环境。还有就是，国外投资者对中国的发展前景的看法也好，我觉得这是最根本的。
三、转型上市后国有银行的发展趋势
银行业发展有三四百年历史。银行的确起到了一个资源分配中枢的作用。我们为了做好农行的内部改革工作，也认真分析了全球的一些大银行的成长道路。这里面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总结和借鉴。第一，银行的发展模式各具特色，的确都有一些基于自己核心竞争能力，或者独特优势和确定的一个业务的发展模式和盈利模式。一是业务范围和地域比较广，立志于做国际化银行，在本土反而一般，但是国外的影响力和网点的布局很大。二是做本土业务为主，同时，侧重于某些高端领域的全球化发展。比如说，瑞银、摩根。三是本土业务做得很好，通过做本土业务，具有一定的国际影响力的银行。四是区域化的银行。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实际上都是得益于亚太地区的发展。第二，他们都是力求在各自细分的市场中做到最好。第三，怎么才能做大。除了自力更生以外，关键要靠并购。第四，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中，中国的银行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趁势而上。原因是我们的资本占有没有放开，人民币也没有走向国际化。中国的银行还没有能力去犯那么高级的错误。中国的银行上市，我认为它的确不是改革的结束，相反是改革的开始。之前做得都是准备工作，我们面临五个方面的挑战和压力。
第一，如何长期保持良好的资产质量。银行是搞资产的管理风险。管理风险水平的高低，直接体现在资产质量上。中国的银行发展，2000年以后，在“十五”和“十一五”期间，得益于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目前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主力军，即使国有大型企业也好，在新时期还没有经历过逆周期的考验。经济决定金融。第二，面对更加严格的监管。十一月底在韩国的G20会议，专门就金融业实施巴塞尔Ⅲ提出一些明确的要求。一是资本充足率分两块，一个是核心资本充足率，一个是附属资本充足率。原来的资本充足率8%，核心资本充足率4%。巴塞尔Ⅲ提出来，核心资本达到6%。二是要建立应对系统性风险的专项的资本的，资产的拨备。包括我们的银监会。农行不良贷款覆盖率现在是150%，银监会要求明年要针对整体贷款提拨备改革这项制度。按照银监会的规定，在拨备的数额方面，农行是达标了。其他银行可能还要大幅提高，特别是对小银行。三是如何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取得更高的资本回报。四是中国的经济已经融入国际。银行现在都在做一项重要的工作，国际化。这个工作，对我们来讲，是一个很大的挑战。第一，是否有这样的人才。第二，对当地的这种政治、经济、文化的了解程度。第三，对当地监管要求的适应程度。第四，中国银行的国际化，要服务于中资企业走出去的战略和步伐。第五，处理好一个关系——社会责任，在这个过程中要学会能够跟社会、员工，还有股东更好更和谐的发展。
国有的银行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就是要打造优秀大型的上市银行。主要在6个方面：第一，公司治理。第二，如何突出价值的创造。第三，风险管理。第四，如何形成独特的企业文化，形成独特的竞争优势和鲜明特点。最关键的是第五，如何打造高素质团队。还有一个，要和谐发展，要在社会上树立良好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