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月之殇


发表时间:2009-03-25  作者:张鑫磊(电波通讯社)

  题记:如果雨之后是雨/如果忧伤之后是忧伤/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后的别离/微笑地继续去寻找/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

  三径香风,玉蕙飘。

  依稀应见那日,苏州城外,柳絮飘香。当时的我,刁蛮任性,狠心的把鞭子落在一对私奔的家奴身上,一边还骂着“狗男女”。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为了爱,人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生命。 兰溪池畔,桃花雨。

  一袭清风,卷起地上的落花,吟唱着壮烈的悲歌飞向远方,而后,远方走来了你。

  也许,宿命是我们纠缠的唯一借口。我只是在此邂逅了命定的你。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是遗憾,还是一声叹息?你身后的女子,气质如兰,清新脱俗,哀求着我放了这对有情人。我惊叹她的美,羡慕她天籁般的声音,只是,更嫉妒她身边有个你。

  几多思前想后,猛然清醒,自己早已被绑在了树上,眼睁睁看着家奴逃掉。你说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将我丢在城外,自己却骄傲的准备进城,两次大喊着救命,是因为害怕,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你。只是第三次的捉弄,你才真正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惜,你也许是英雄,而我不是你心目中的美。

  而后的相见,我站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误伤了台下人群中的你。我出言顶撞,咄咄相逼,你终究还是耐不住跑了上来。十招之内,你我都未使出全力,我是不想伤害你,你呢? 心事重重让我险些掉下擂台,你揽起我的腰,脚步旋转。心跳让我听不清台下的欢呼,只是两人的脸上,绚烂一片未知。我冲下了台,于是,你成了林家的女婿。

  这或许是一场朦胧的抓不住真实的相遇。一场樱雪飘过,经年中却无痕迹可寻。我邀你来共赏月下桃花,换上我最美的衣裳,但你可知,这番花容月貌,是为谁所妍? 霁月难逢,更何况是这番美景?我领你到后园的歇月亭,此亭是为我出生而建,凉月如眉挂柳湾,我出生之日,恰逢月光璀璨,于是父母为取名月如,意为如月般美丽。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人间尚有如诗如画的仙女,而那女子,却不是我。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你知道吗,月亮上寒冷无比?那是因为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陪伴,只有冷艳的光似流水般泻下,而这些光却无法给别人带来温暖。

  “还有星星吧!月亮的身旁有无数颗星星一直陪伴着她。”你就这样简单的回答了我,于是,美丽便不再孤独,因为此后有你,有一颗最亮的星伴着月亮。

  风从对面的幽谷轻袭而来,夹杂着幽幽的兰香,地上已逝的桃花又再次绽放。飞舞,宛如命运般的缠绕、旋转。凝眸飘香处,花影相依偎,柔情月色似流水,花梦托付谁?你我同望着落花,可你所想到的,是否与我一样?你笑了,回忆里,有你,有灵儿,却没有我。

  风停,落花破碎的坠落,正如此刻你我的心。

  灵儿房里传来了尖叫,婢女们看见蛇妖,而灵儿,也失踪了。 你发疯似的追问着每一个丫鬟,当你抓着我的手,问我灵儿的下落时,手被你抓出了淤痕,疼,却没有心疼。窗外下着雨,心情有时也会被雨淋得湿透,就像皮鞋有点失修,在雨天进了水一样,心情进了水,黏忽忽的,没有一点热气。身处这个喧嚣扰攘的世俗社会,心情总会产生一些莫名的烦躁,甚至有无所适从之感,如纸的心扉上又浇了一道冰雨,一揉即碎。

  我不顾爹的阻止,领你去隐龙窟,你说这儿危险,你一个人去便可。危险,有你的保护,不是吗?我找到了最坚强的理由,心甘情愿的随你进去。我对你说,赵姑娘在林府失踪,我有责任找她回来。于是,我叫你一声李大哥,而你,叫我月如妹子。那一瞬间的定格,内心滑过一丝叹息。

  舞剑霜飞刀光冷。你为了灵儿,二话不说杀了蛇妖夫妇,任由血雨落下,御剑踏破尸骨,眼里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个为了两个奴才求情的李逍遥,那个别有深情的李逍遥,早以消失在歇月亭的月光下。

  天意弄人,隐龙窟里,果然没有你的灵儿。

  后来,那一眼逝去的温柔,陨落在你嘴角上淡淡的孤独,便成了最伤人的理由。我知道,你在笑,不过像是浮在表层的浅墨,一檫既逝。

  但愿梦中的伤心都不会太久,灵儿是你内心最大的伤口,也只有她,才能医好你的痛,直到你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灵儿,你才学会了该怎么笑。

  为了救灵儿,你又急者去找药材。我跨上了马,笑着为你向林家堡筹药。几天几夜,我未曾吃过东西,仅靠一点水续命。马儿拖着累晕的我回到家,爹看到满身伤痕的我大发雷霆,不准我再见你。我拿了药,任性的说着“再也不回来”的话,骑着马,往韩医仙家赶去。

  人生本就漂泊无依,有如浮萍菱花,随水漂流。我只是不知,你所追求的梦,我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到了那,我看到了刚好赶来的你,我笑着对你说,我比你早到。

  林间飘飘桃花雨,鸳鸯交颈笑成欢。灵儿醒后,你与她彻夜长谈,暖房锦帐,岂管这斯月挂中天,夜色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我只是自顾风前,任由寒月拉长寂寞的身影。不能伤害灵儿,更不能伤害你。所以,我不会跨越友情这条线。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灵儿恢复以后,你决定为村子驱除尸患,我毫不犹豫的跟着,哪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她。一路上的风雨,三人共同走过,只是我独自跟在后面,看着谈笑风生的你们。我不想打扰,也没有权利去打扰,从故事的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局外人。

  面对骷髅将军和赤鬼王,你总会为灵儿挡下一个个致命的攻击,只是偶尔问问我。没事,真的。哪怕战斗到倒下,我还是说这句话。

  千里崎岖不辞苦,仗剑江湖为红颜。你说过,你要成为一代大侠,武功盖世。是为了保护你的灵儿吧,我明白,你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伤。 灭了尸患,回到村子,等待你的却是另一个残酷的事实:灵儿要去鬼阴山换回被抓的念慈。你不能再让灵儿离开你,你不许自己再失去灵儿,所以就算是刀断刃乏,就算是血影狂涌,你也要坚持到负伤晕倒。你不甘心,正如我不甘心放弃你一样。

  我并没有问你灵儿为何被抓,我没有问你拜月教是何教,也没有问你石长老是谁。因为不想装做风清云淡的来揭开你内心那些狰狞的伤口。去杨州吧,那儿更接近你所说的南诏。

  客栈里,只剩下一间单房。你说你睡在桌上,让我睡床。窗外明月,春梦随云而散。只可惜,落花有意结连理,流水无情化比翼。那晚,我一夜未眠。把被子轻轻盖在你身上,你突然握紧我的手,不肯放开。是在做梦吧,梦里,是不是你所说的人间仙地--仙灵岛呢? 李大哥,在你的心里,有没有我林月如这个人呢?那一晚,樱未落,花未销,只有时间铭记了一切。

  阵风瞬息万里云,此刻却有不和谐的音调打破了宁静。一番辗转,你我被当成飞贼抓进了公堂。那狗官不分是非黑白,就下令对你用刑。板子重重的落下,不过是打在了我的背上。努力忍着痛,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流。我知道,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第一次看到你眼里的关怀,第一次听到你唤我一声月如,第一次感受你怀里的温暖。你骂我傻,我只是笑笑,任由你温柔的斥责。

  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袭风,飘既过,落无痕。如果说,在扬州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那长安,则是踩破这点希望的地方。嫂子彩依的痛苦,就如山岭般连绵不断的黑暗,让我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亦是无奈,亦是悲哀。

  春花哪堪几度霜,秋月谁与共孤光。痴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红妆。前一刻,你我还说着一起吃到老,玩到老的誓言。而现在,看着为救表哥而化蝶的彩依,耗尽千年元神,才换君十年性命,突然间觉得人世间相爱相守是多么的奢侈,而我所经历的这一切,是否只是借来的幸福,看似握在手中,却早已不在?

  无情落雨时时下,似笑有情却无缘。 妖亦有情,更何况是有情人?我笑着对你说,如果是为了你,和灵儿,我也会这么做。你堵住了我胡说的嘴,念叨着我们三人会永远在一起。之于你我,永远应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承诺。

  你师傅载我们飞向蜀山,细雨飘,清风摇,皓雪落,黄河浊。一路上来,背负战争,目睹死亡,生命在刀刃游走,只因为手可以牵着手,于是笑容依然挂在不经风霜的脸上。

  宿命终究是有尽头的。我只是你生命的过客,那就在你安静的眼眸里纵横零落吧!

  雪岭上,你听闻灵儿被困锁妖塔,不惜违背师门,顶撞独孤剑圣,一意孤行要闯锁妖塔。那时的我,拉着你的手,踏上了云梯。

  塔前,我无意间发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句诗:多舛红颜芳踪渺,挥别郎君断情恼。我没有告诉你这句诗,直到后来,我才领悟其真意。

  塔里妖怪横行,危机四伏,你只是机械般的重复着拔剑的动作。凛冽的剑锋,美丽的刃尖,就如同你坚毅般的侧脸。

  仙灵岛上别洞天,池中孤莲伴月眠。一朝风雨落水面,愿君拾得惜相怜。这是你温柔美丽的灵儿,也是此刻,塔底巨剑上半人半蛇的灵儿。

  不论是人是妖,你爱的灵儿,是那个仙女灵儿。听着你们的山盟海誓,听着你们的海枯石烂,我不禁流泪了,是化妖水的缘故罢了,刺得眼睛生疼。

  一如既往,我和你们共同寻找破塔之方,当第八根盘龙柱应声而倒时,塔顶开始崩落。你浮出水面,怀里是气息柔弱的灵儿。你用手为挡开一块块塌落的碎石,和当初一样,一样的对她呵护备至。

  你和灵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而我也快到达极限。 昔日的辛劳此时一下子全部袭来,塔外,我看不见月光。

  也许因为知道了一切有尽头,所以才会这样的平静。我挣扎着爬上一块浮石,你意欲把灵儿送上来,我遥遥头。望着头顶松动的石板,我想起了塔外的那句诗。一切的一切,早已注定,而我,终究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笑,是掩饰所有悲伤的工具,而此时的笑,不为别的,只求能印在你心里。

  手还握着你的手,泪滴在手上散成一片花瓣。四周不停的震动,而我的笑容,依然为你绽放。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梦中仙境吗?镜花水月,一切皆成风,只有那永不颓败的樱花,开满四季经年,开过轮回转世。

  石板落下,一如预料一般。只是恨啊,上天为何不多给我些许时间,让我紧握你的手?舍不得,但还是松开了。那只残留着我余温的手,那只我无时无刻不依赖的手。

  闭上眼睛,我听见了花飞花谢的声音,我看见了苏州城外你的音容笑颜。你对我说,月如,一起走吧。我点点头,幸福的依偎在你的怀里。于是,我笑着面对死亡。

  逍遥哥,就算是骗我也好,请你肯定的回答我,这世上有来世吧!

  来世,我一定会先找到你,跟在你的身后,赖着你,让你带我玩遍天涯海角,吃尽天下美食。

  来世,我们一定要住在世外桃源,躺在树下,看着花开花落,赏着月亮的阴情圆缺。 来世,只求来世,能再续前缘……

  而那首诗,那饱蘸着激情、已经无法看出师从的笔墨,连同着那个绮丽的女子,一并融化在了她为人们筑出的一场场扬州春梦里。

  逍遥哥,也许我很傻,但还是想问问你,你喜欢过我吗?不是喜欢……

  后面的,听不清了,只是心里滑过一丝遗憾。不管结果怎样,都不会后悔,所有的幸福或是痛苦,于自己而言都已是恩赐。也许,我们只是偶尔出现在我们注定要消失的地方。

  李逍遥醒后,对着林月如冰冷的身体,轻轻的说,不是喜欢,月如,是爱!

  月韵,伤逝。只是天边有颗星,闪烁着亮丽无比的光芒,宛如迎接明晚的月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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