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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风三等奖】你们是我一生的牵挂


发表时间:2009-12-06  作者:裙裳

         我出生在一个小煤矿区中,当时,一家三代,都是依靠那个矿区而生活。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矿上的工人,姐姐在当时的矿子弟小学上学。那时的我,每天能看见好多拉煤的车在矿门口排队,等着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拉走。

       毫无疑问,矿上的工作既脏又累,但是这些工作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危险时刻都在威胁着这些辛苦工作的人们。依稀记得,在我六岁的时候矿上发生了一次瓦斯爆炸,很多人在爆炸中身亡。很多妇女成了寡妇,很多和我同龄的孩子没有了爸爸。曾经只知道,爸爸做的工作又脏有苦,实行的是三班倒制度。10天整个白天都在井下工作,10天是在前半夜工作,10天是在后半夜工作。每次听到午夜的闹铃,我知道爸爸要上班了,有时实在睡梦中,听到爸爸回来的开门声。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下班后那张黑的只剩下白眼仁和牙齿的脸,那张被煤粉覆盖的脸。每次爸爸洗脸的总是要换34次水。但是随着日月的积累,那些黑色仿佛渗透了肌肤,把爸爸的脸印成了黑黑的。爆炸后很长时间,都会听到人去世时奏的那种曲子,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人不寒而栗。经过这件事,家里再也不同意让爸爸下井了,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是我完全能感觉到矿上空气里飘动的那种悲伤的气氛,我也完全能领会家里人的担心的心情,也跟着哭闹不让爸爸再下井。爸爸口上说没事,但是一家四口人,主要靠爸爸一个男人支撑着,如果他有什么危险,让我们娘三个怎么办?终于他不再下井了。井下的工作危险的,但是收入却比井上工作多很多,没有了之前的那些么多的工资,我们家的日子十分拮据,爸爸决定在井上干两份工作,那份劳累,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捉襟见肘的姊姊过了两三年,矿上也解体了,父母都失去了工作,只能在家周围做些零工支撑这个本就十分贫寒的家,
       那年我九岁,爸爸托人在城里找了一份工作,一天早上,我还在床上睡着,爸爸轻轻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便离开了家。其实当时我已经醒了,但是我没有勇气睁开眼睛,,没有勇气亲眼看见爸爸离开。姐姐很幸运当时在镇上读书,每星期回来一次。她没有经历这种分别的场面。当时自己已经稍微懂了事,我没大吼大叫的拦着爸爸,我只是闭着眼睛流泪,心里默默的喊着爸爸。爸爸进城打工了,像其他很多孩子的父亲一样,为生活所迫。从那时开始,我知道,生活对我们这个家来说是艰难的。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只有我和妈妈在家中相互扶持着,我应该像大孩子一样照顾妈妈了。
       妈妈在家里不远处找了一个私人的小煤矿工作。那份辛苦哪里应该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应该承受的啊?我蹭无数次凝视着身高不过155的妈妈,举着装满煤粉的铁锹,往哪个比她还高的大车上装煤。在妈妈面前,那10多高的大大煤堆也一定感到汗颜。有时候煤车特别多,妈妈为了装车都没有时间吃饭。其他家里都是夫妻两个人替班,可是爸爸却不在妈妈身边,弱小的我当时感到自己是多么想要帮母亲哪怕是装上一锹,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有时候爷爷回来帮妈妈干一会,可是爷爷毕竟老了,而且一只腿还不好,妈妈不好让老人帮很多。那是就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吧!这样就可以帮助家里干活了。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妈妈因为要装车,没有时间做饭,我当时还不会做饭,就把剩菜剩饭热了一下,披着雨衣和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一同去送饭。她的妈妈也在矿上装车。那晚我看到妈妈冒着大雨在干活,一锹一锹,好像在挖自己的心一样,看着妈妈吃力的把煤粉装进车里的时候,我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帮助妈妈干些活,甚至连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饭都不能做到。那晚我哭了,10岁的我又一次成长了。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开始点锅灶,做饭。我不能做很多,但是我知道只要我做一点,妈妈就会少做一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是很苦的。瘦小的妈妈在家里必须要干很多她本来不能胜任的粗活重活。而且妈妈是一个不喜欢麻烦人家的人,有什么事情自己真的是解决不了的时候,才叫左邻右舍来帮忙。在那个相依相靠的日子里,妈妈一下子坚强了好多。我也成长了好多。
       爸爸两三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之时呆上两三天而已。但是这两三天他也要尽量赶在周末,因为只有周末姐姐才会从学校回来和我们团聚。一家四口人,团聚一次是如此的艰难。爸爸外出打工赚来的钱,确实给这个日子十分紧张的家解决了很多困难,但是我对爸爸的感情似乎也起着微妙的变化。小时候每次出门总是要牵着爸爸的手,那双因长年劳动而布满老茧的手总是让我踏实。但是他离开家打工两三年之后,我就不曾在牵着他的手了。我们父女聊天的时候也特别的少。对他的思念,也从当初在妈妈怀里大哭的喊着“妈,我想爸爸”而变成了只有在他回来时才会有几分兴奋的状态。但是我很心疼妈妈,心疼她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也许就是老话说的“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吧”。
        我上了初中以后,姐姐已经进入了大学的校园,在城里。我在镇上,妈妈在家里,爸爸再城里打工,一家四口分居四地,一年365天,只有在大年初四初五时候才能够团聚,因为那个时间是爷爷的生日,作为大孝子的爸爸一定在那天赶回家的。
  初中,我开始知道,哦原来有那么多厉害的小孩,他们学英语,学写毛笔字,学画画,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学过,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父母为维持这个家已经十分辛苦,没有精力没有金钱花费在我身上了,何况只有初中文化的父母从来没有了解过在这些方培养我。我知道,学习,只要学习好,就会让父母高兴,让他们的血与汗没有白流。当时矿上上学的同龄孩子已经很少,像姐姐一样上了大学的更是数的出来。一个女孩家家,读不读书没有什么用,步入在家干几年农活,找个人家嫁了。可是我的父母没有,他们让姐姐读书,上大学,不管花了多少钱,让我也接受教育,所以我当时只有一门心思,那就是好好学习,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报答父母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成绩在年级里排名从未出过前五名,每次矿上的人见到我父母都会夸他们养了一对好女儿。可他们不吃呢个知道,使我们姐妹俩如此幸运,能拥有这样的好爸妈。他们在矿上干活能吃苦是出了名的。当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他们有了一定的积蓄,但是我和姐姐都知道,这是给我上大学用的。每次邻居们问我爸妈,这么多年此辛苦,都攒下了啥,他们总会笑着说“攒下两个大闺女”。
       初三时,我有一段时间情绪特别低靡,时常感到自卑,甚至很多次有过自杀的念头,并且总是哭着睡着。但是每次回到家里,我看到家人,就重新拥有了奔头,有了继续打拼的勇气。为了他们,我也要努力。我终于静下心来准备中考。最后以全区第四的优异成绩进入城里的高中。我知道这个是对父母的付出最好回报了。当时家里人都特别高兴。当时我知道自己的成绩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笑,只是在心里一遍遍的说,爸妈我对得起你们这么多年的额辛苦了。
又经过三年的鏖战,也是三年一家四口人的别离,我考到了自己向往的城市北京。开学典礼那天,我见到了那个曾经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我最最喜欢的央视主持人欧阳夏丹。那个时候,我哭了,不是伤心,而是激动。当时周围的同学都在专注的看着节目,昏暗的灯光中,我无声的流着泪,我在心里说着:爸妈,女儿来到了北京,进入了大学的校门,女儿为你们争气了……那一刻,对于一个从穷乡僻壤来到大都市的我,心情的复杂程度是难以形容的。
        二十多年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在父母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妈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青丝也变为了白发,爸一米七八的各自明显佝偻着,外出打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都未曾意识到,我的爸妈都已经年过半百,但是现在却还在为我操劳着。姐姐马上就要成家了,现在只有我是他们最大的牵挂。同样的他们也是我最大的牵挂。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相反却仍在不断地向他们索取,我的内心总是在对他们的惭愧中煎熬着。妈在家种地,养鸡,爸前几年还在省外的煤矿干活,生活所迫,他又在已过半百的年岁里下过几年井。回到家里也是一刻不肯闲着,四处打着散工。砖厂,煤场,收割场,总之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他付出的太多了,身上的病痛从来都不曾在意过。
       让我十分惭愧的是,大学中的我,不再是他们的骄傲,面对大学的学习和交际,我有时觉得力不从心。和城里的孩子比起来,我有时是自卑的。但是我没有因为这些而放弃我的目标,我在继续努力。每当我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我都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爸妈的声音,我就会觉得我又充满了奋斗下去的力量。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有了亲情的力量,前路我不再惧怕。
       大三了,前路有时候模糊不定,但是我依然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这个家,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与别离,相信幸福就在不远处。
无论在何时,无论自己的状况有多么糟糕,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给我动力的,都是远在老家的父母。是的,我一直相信亲情是世界上永远不变质的情感,并且随着时间的积累,亲人之间的感情就越是浓厚。
时间在快速的流过,父母也在慢慢的老去,可是对我的牵挂却从未停歇。爸妈,你们也是我一生的牵挂。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留下这种遗憾。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我有了能力的那一天。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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