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更漏声已远。
残梦还没来得及消溺,房间的窗户被风倏地推开,清晨淅沥的雨声将我从这座正在苏醒的古城中唤起。偏头望向窗外,只有被雨水模糊了的景。正欲打消出游的念头,却恍惚地闻到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青山与河水的味道,安谧地在周遭的寂静中浮动着,丝毫不对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掩饰那分灵动——
我猛地想起,昨天驱车整日,从桂北的丘陵直至湘西的山脉,一路曲折蜿蜒的奔波,不就是为了这股古朴的气息么?
像追逐一缕泼墨的清愁。
顺着雨水敲打青石的声音走在雨雾朦胧的街道上,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地开张,行人也三三两两地多了,原本隐匿在这片白幕后面的楼阁越发地清晰起来。
石砌的墙壁上爬着或稀疏或茂密的藤蔓,瓦盖的屋顶上依稀有了或苍白或翠绿的苔藓,木质的房檐下挂着纸糊的红灯笼——听说夜间家家户户会在里面点起蜡烛,照亮整条街道。我一边憧憬着这幅图画,一边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在错落的房屋之中充满好奇心地想要探索些什么。
转眼便看到迎面的湘西汉子推来一辆有些年份独轮车,因为时间的侵蚀,木材的把手做工看起来并不十分利落,甚至有些微地弯了,却没影响到那车轱辘分毫的转动。我与那人擦肩的同时,回首望见一个红衣的苗家少女拿了杵子抱了木盆走进另外一条深巷,仔细去听去,旁边竟有流水的声音。
快步跟去的同时,忽然后悔起自己没带一把染花的油纸伞,并不是想做一把湘西的丁香姑娘,只是生怕自己配不上这城的古朴。
转眼已到江边。
早知道这古城是滨江的,那挂灯笼的吊脚楼已在拜读沈从文老人的文章时想象了不下十次,却仍旧为这河畔飞檐翘阁连绵数里的阵势所震撼。木屋石楼临着江水争相把头顶的尖角伸出,却并不十分招摇,只让这些古建筑多了几分令人亲近的俏皮。
此时的游人尚不多,江中的老翁撑着渔舟,几只鱼鹰一时慵懒地列在舟前,一时又随着老渔翁的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