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在乡间的小路上

 

1

 

在梦中，

有一头老牛，

眼神凄迷，

盯着远方……

她在凝望什么？

我从梦中醒来，

努力怀想她的模样，

她却愈发的远了。

 

2

 

她是否就是我家的老牛——

陪我度过十来个年头。

可如今我已不知，

她在天上还是地上。

她埋头苦干，

孜孜不倦，

未曾发出怒吼的抱怨。

离别五六年，

我仍记得她温顺的脸。

 

3

 

为了生计，

家族买下了她；

却再次为了生计，

家族变卖了她。

她的存在只为了家族，

为了我们的利益活着。

从一出生，

她就该预示她未来的使命——

奉献一生……

 

4

 

老牛与我的故事，

一个个成了片段，

又在片段中隐约、模糊、消散……

若不是梦——

第一次有牛的梦，

我怕再也不会忆起她，

以及她驮着我行走的岁月。

我看着她吃着青草，

她守着我恣意的远望……

 

5

 

有一首动听的歌，

唱着童年的欢乐。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牧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那乡间的小路，

还在吗？

那牧归的老牛，

还在吗？

那年少的我呢？

过去的只能作追忆，

再也唤不回来……

 

6

 

我想老牛是想留下的，

否则我不会望见她流泪。

我从未看她哭过，闹过。

但那一刻，

我心痛了，

嚷着爸爸留下她。

只是一切都晚了，

她被人牵着依依不舍的走了，

我只能听见她深深的哀怨……

 

7

 

“留在乡间的小路上，好吗？”

不知是多年前的问话。

可我记得那个女孩，

天真浪漫的拉着我的手，

让我陪她再玩一会儿。

那年的我八岁，而她五岁。

时光抹去了我们成长的岁月，

每老一天，就失去一点点。

那个曾问话的小女孩，

或许早已在某个城市安了家。

 

8

 

老牛呀老牛，

为何你要入我梦里？

你的闯入又带走我的思念，

你可知我早为思念白了头？

不想也不愿少年白头，

但思念如水，

去了就不再回来。

我所有的企盼，

都在等待中逝去了……

 

9

 

听一首歌，

唱一支曲，

看一个故事……

都不如回想他年往事。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那老牛凄迷的守望，

我定不忍心望着她离开？

头顶一片天，

脚下青草地。

而我多想守在她身边，

听她诉说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