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困惑青春


发表时间:2009-01-30  作者:黄书河

  第一次见到清秀时,她正阳光般地笑着,二月被那阳光灼了眼睛,却觉得很舒服。也就是那一次,一向健谈的二月木讷起来。老大纳闷儿:“怎么了,二月?”“没事儿,有点紧张。”二月觉得这个回答孱透了。

   此后二月总想找机会在清秀面前表现一下。但是这几天他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一塌糊涂,唯有那次关于“饭盒与盒饭”的讨论能让他稍得慰藉。

  老二已有80多公斤,却一个劲地抱怨饭量大不如从前。以前哥儿几个谁也懒得理他,但当他那次说了句“只能吃一个饭盒”的时候,二月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于是放下手中的作业,一本正经地说:“这就不对了,你吃的是饭盒里的饭,应当说吃‘盒饭’,要说吃‘饭盒’,不就成了吃‘盒子’了?这就跟买‘彩电’不能说买‘装彩电的盒子’一个道理,很简单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二月偷眼瞥着,老二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清秀倒是听得入神,还不时点头微笑。二月很满足,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让二月欣慰的是清秀吃饭的样子。他觉得一个女孩子吃饭姿势不雅是不能忍受的,还好清秀是“小口咬,细口嚼;咬不露齿,嚼不出声”的那种。二月喜欢,甚至兴奋起来。兴奋的二月冷静下来之后暗暗问:“我是不是喜欢上清秀了?”每每这时,二月就会觉得愧对深爱自己的女友,背叛早已有了的爱情。

  在这种矛盾中,日子飞快地流逝。期末了,考试了。最后一科考完,二月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老四似乎很不如意,张口骂开了:“他妈的,出的什么破题目,一点都不会。你呢,二月,做得怎么样?”为了迎合老四的小心眼儿,二月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孙子出题难,儿子监场严,爷爷不会做,白搭卷子钱。”

  老四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那次,他看到自己那个同乡女孩儿跟一个帅哥相拥着在校园里走,至少发了N百次的牢骚:“哎呀,他妈的,河南的小姑娘被人搞定了。”“人家被人搞定关你屁事呀?”老五听他唠叨烦了就顶他。“我拷,我们河南的女生,怎么能让抱来抱去。”“那你去呀!”“我不去,可也不能便宜了他那种德行的。”

  听了二月的一顿“臭骂”,老四“嘿嘿”的傻笑起来。二月觉得那笑很恶心,于是拎起书包走了出去。不管到哪里,二月都背着书包,倒不是学习多么认真,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能丢了那股“书卷气”。

  迎面走来了清秀,二月的眼又被很舒服地灼了一下。清秀打了声招呼,两人简单的擦身而过。二月回头,看到清秀没回头看自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受伤的二月心里蹦出几句伤感的诗来——如果玫瑰一定要开/并呈现幸福的颜色/如果爱情一定要谢/并残存标本样的记忆/那么/就让我/就让我在与你擦身而过的瞬间/释放生命的所有精彩。二月又痛恨自己刚才不仅没有释放精彩,反而连走路都有些不自然了。

  无所事事了一晚上,二月不情愿地回宿舍。路过清秀的窗口时,二月看到那窗子是黑的。“干什么去了呢?”二月纳闷儿。

  还没进屋,二月便听到老三在高谈阔论:“今天我跟她吃饭了,之后看了电影,又送她回宿舍。”“牵手了吗?”老六邪邪地问。“没,哪能呢,才开始。”“要趁热打铁,尽快把生米做成熟饭。”老六仍邪邪地笑。二月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径直上了床,打开了随身听,耳机里传来的是那曲《暗里着迷》。

  老六他们仍在谈论着,话题也越来越低级。以往,二月偶尔也会加上几句“妙语”,但这次,二月躺在被窝里努力地躲避那些声音,尽管随身听已调到最大音量,可老六的奸笑声还是钻进耳朵。二月的手紧紧地攥住被子,直到无法忍受。

  “老六你他妈的闭上你的臭嘴!”二月钻出被子吼道。几个人吓懵了——二月从未在大家面前发过脾气。老六的脸憋成酱紫色,一双眼直直的盯住二月,最终什么也没说,径自上床躺下。二月躺在床上,觉得空气很闷。

  第二天,早起晨练的二月看到有只蟑螂往老六的被窝里钻,于是轻轻捏起,扔在地上,踩死了。

  操场上,二月看见了晨练的英语刘老师,二月想跑,但刘老师已经看到他了。“考得怎么样?”刘老师一直很关心二月。“感觉还可以吧。”二月勉强笑着。“那就好。”刘老师听了很高兴。望着刘老师远去的背影,二月呆立了很久。

  老四挂了三科,差不多要留级了。二月的英语打了60分,其它的也只有六七十分。那一刻,二月想到了刘老师的笑与远去的背影。二月给刘老师打了个电话说“对不起”。

  倒是老七考得不错,能拿个二等奖学金。二月笑着说:“老七‘一枝独秀’,得请客了。”老七振振有词:“咱们不能相提并论,二月你在学校里混得那么好,我别的什么都不行,要再搞不好学习,可怎么活呢?”

  二月感到很可笑——自己哪里混得好了呢,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呢,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又收获了些什么呢?

  在哥儿几个的怂恿下,老七终于请了一顿饭。桌上,大家一反常态讨论起学习来。老七的话让二月久久不忘——“人活着,要有一个目标。要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必须干什么;现在干什么,将来干什么。现在,我是来学习的,所以没有理由学不好。”清秀也说:“学习是个前提,学习好了,才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而且,学习也并不是我们个人的事,我们的父母、老师、朋友都在关注着我们和我们的学习。”

  听着这些话,二月想起了千里之外的父母、女友,二月好长时间没主动同他们联系了。   那晚,二月说自己这次过后不再喝酒。也是那晚,二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醉酒。

  第二天,二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一切都好。之后又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了女友的电话,那头一接起,二月就挂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清秀。

  女友随即打过来,问是不是他刚才给自己打电话了。二月说没有,但说了句“I love you.”说过之后,二月又有点儿后悔。

  这些天二月过得很充实。下了自习,踏着月光回宿舍的心情,也是二月以前所没有的。他心中的关于爱情的结,也变得不那样闹心了。

  有一次,二月走在通往主楼的路上,看到清秀跟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并肩走着,清秀的手在男孩的手里,笑在男孩的脸上。二月心里一阵抽搐,悄悄的绕路而过。

  走到教室门口,二月站住,犹豫了片刻,又继续往上爬。向下望着见不到底的螺旋状楼梯,二月下了一个赌注——如果台阶数为偶数,便告诉清秀自己喜欢她,奇数则作罢。

  从第一阶开始,二月踏着台阶,虔诚地数着“1、2、3……”

  数着数着,二月感觉两只脚落地踏出的声响不一样,仔细听又分不清孰大孰小。一走神,二月忘了数到第几阶了,抬头一看,已到顶层了。天台上风很大,二月站了一会儿,便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二月下了楼。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没了路,坐下。天上原本明亮的星光渐渐隐去,只有睡眼惺忪的月亮苦苦坚持着。草坪里的草因了季节的缘故,已由鲜润的碧绿衰老为黯淡的深绿,全没了当日的活力。散落于草坪间的松树静默着,偶尔有只不知名的小虫壮着胆子唱一句,又马上噤了声。旁边的老墙上爬满了黄瓜的瓜蔓儿,并点缀了些黄色小花。   二月翻了一遍瓜蔓儿,找到一根黄瓜,没舍得摘,让它兀自生活在那里。

  坐在那里,二月的心情很宁静,也很轻松。他想到了清秀,也想到了女友。在自己、女友及清秀的关系上,二月觉得自己无法前进,无法后退,也无法停留……无奈的二月开始嘲笑自己,自嘲的二月觉得自己的爱情与别人的一样平淡无奇。

  回去的路上,二月责怪自己:“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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