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彤是迟到了,刘婷婷则同教经济学的秃顶教授并肩走进教室。那教授年纪不大,仅三十几岁,头顶却已谢了,人们称他“聪明绝顶”。许彤却背地里叫他“绝对真理”,有人在《围城》里找到这话的含义,几乎发动全班同学把许彤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段时间内,许彤如过街鼠般遭人人喊打。
后来,迷上网络,许彤也就真如老鼠般隐匿在机房里。人们再也听不有辱师句的声音,也就忘却了“绝对真理”之戏谑。
今天却很不巧,教授还未讲半句话,许彤如影子般挤进门来,教授一愣:“你叫许彤吧,下次早点儿。”
“是 。”许彤面无表情地夹着那本 走向刘婷婷旁边的那个座位——教室里只剩下一个座位,在墙角处。许彤的脚步忽然很响,咔咔咔一直很到“唏哩哗啦”地拉椅子擦桌子坐下这才安静下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跟着许彤做了一次聚集实验,焦点落在墙处又散开。见教授的眼镜后闪着一种异样,但他没说什么,又继续讲“机会成本”。
刘婷婷用漂亮的圆珠笔在整洁的笔记本上仔细地记笔记,一丝不苟。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水,小巧的鼻子如玉雕般精致,唇微翘地挂着矜持的微笑。她长得确实像个洋娃娃,许彤没心思听教授的“诲人不倦”,又读不下计算机教程,便靠着椅背端详起同桌刘婷婷来。他不经意地发现刘婷婷文具盒下面压了张纸条,伸手扯过来刚要看,下课铃响了。
教授带着一脑袋智慧踱出门去,苏小媛急匆匆地叫道:“老师,请等一等。”然后噔噔噔跑过去,兴致勃勃和教授讨论起机会成本来。许彤瞥过去鼻孔里喷出一股夹着鄙夷和不屑的气流,稍瞬又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纸条上来。
刘婷婷见他看那纸条便凑上前: “咱们学校同学写的,真不错。”天真的眼睛里忽闪着幼稚的赞许。
“算了吧,这是大诗人卞之琳的作品。”许彤还是读过几篇新诗的,这首《断章》仅以四个简单的句子构成了一组饱含哲理的意象。跟刘婷婷讲诗是徒劳的。她却认定自己理解力要比别人强,否则怎么会门门功课都八十分以上呢?于是便让自己的每句话都以非常的自信作底垫。因此,她听不了别人任何批评或嘲讽,虽然那娃娃脸上不会有任何表示,但其自尊心却在承受非常的打击。许彤的话不免夹带些许对她的讥讽。象许彤这样几乎全班倒数第一的人也可以道她的不是?
“我的位置呢?” 苏小媛舞着经济学课本朝她同桌的男生笑着喊。那男生趁下课的空暇竟躺在两把椅子上补午觉。这些男生真是提不起来。(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