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只是有时


发表时间:2009-01-31  作者:玫优

  星期六晚上,惯例般地睡不着。其实如果我闭上眼睛,一定还是会沉沉地睡去的,只是这样的夜,我舍不得睡。我是个记性很差的人,为了不至于忘事,我随身总带一个小本子把要做的事一件件记下来。当天做完的打勾,做不完的划线,写在第二天上面。一个星期过来了,都在忙碌。换了新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该做的事。才一个星期而已,已经有厚厚的一沓。不愿意划掉在第二天重新记,以前拖沓的习惯总是让我划线,不是打勾。我为那个划线实在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包括没能和父亲最后多见几面,没能厉害地拿来本来属于我的父亲的遗产,没能好好地对母亲,没能好好地对爱过的、爱着的人。算算看,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件事都让我用横线划去了。这些代价让我不能再有任何懈怠。很长时间,只有对勾。一行行,看上去舒服养眼。

   没有放纵的日子,开始做另一种类的梦。以前我总是在梦里经历战争、暴力以及毫无希望的寻找。那时好友静正在做一个大学生心理咨询的简易报告,去采访心理咨询老师的时候顺便替我打探情况。她说老师说,我是缺乏安全感,希望寻求保护,与我的童年有关。然后她咂咂嘴说没想到心理学这么神奇,可以说得这么准。我盯着她注视了10秒以后,看到她对她方才说出的话并没有悔改之意,感到受到莫大的打击。在她面前我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一直这样以为。

  在忙碌了一周之后,我说我要做自己,所以会在周六晚上不忍心睡过去,所以跳到静的床上问她要烟。我开始理解“烟瘾”这个我以前大惑不解的词。开始理解我以前抽烟只是摆一个忧伤的姿势而已。不管有多少沉沦的理由,那个姿势都是浮华而虚假的。宿舍里那个优秀的南方女生在写信,很晚都不睡。我就看书。我其实是想写一些东西的,没有烟我写不出来。可是不管周六我多么有理由做回自己,也没有理由让她发现我抽烟。于是看《安妮宝贝》。那些重复来重复去渐渐感到哗众取宠的文字,依然让我平静。我不再抗争于很多事。在梦里我不再嚣张、暴力、坚强,只是柔柔弱弱地体会一个帅帅的男孩默默的关怀,自卑却知道宿命般的自得其乐。记得以前记在摘抄本上的一句话:“有些文字在看过一遍以后,还要在生活中再读一遍。”我开始慢慢体会那些文字中憔悴女子的行为、心境。安妮即便再消沉,也还要用稿费才能喝到双份的Espresso,才能在空中随意地穿越一个个城市,到达自己灵感突发想要到达的地方。我开始喜欢穿着白色袜子踩在桌子上,有时会蹲在那里,打电话或者用手抓东西吃,安然淡定。忽然想起静的自行车还被我停在车棚外面,翻下床,考虑该穿单拖鞋还是棉拖鞋。最后穿了单的踢踢踏踏地出去,和地面擦着小跑起来,幼稚摇摆的姿势。我总是喜欢把脚趾长长地伸到外面,走路会不由自主地动动。忽然就想起来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喜欢这样子。而原本,我以为十六岁以前我是一个完美的人,不被感性和泪水所折磨。其实大错特错,就像我以前以为我是一个很没个性的人,十六岁以后有人用这个来向朋友介绍我,都是没有想到的,该是怎样,是在父母交合的瞬间就确定下的。只是以前不显山不露水,静静的还未长大的缘故。

  我的睡眠开始越来越少,可以整夜地吸烟,看书,写字。有时得把烟夹在左手,按住本子。先前我试过把它叼在嘴里,可是 我控制不了燃起来的烟,它们只是往上窜,然后充斥我的眼,辛辣得要流泪。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觉得虚伪。我不再担心这样的熬夜会影响第二天听课。很久没有在课上睡过去,因为知道那其实是件很耗精力的事。毕竟学习总是要做。只要想着不睡,就可以做到。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多精力可以透支。又或者不能称之为精力。因为无法亢奋,消耗的只源自于平静。

  想要写一个长篇,这个在小学四五年级就产生的念头一直困扰我。因为就现在来说,我只能在星期六晚上做这件事,才不至于因为心境不同把它写成流水帐。想想以前定调的开头,开始原谅那些被讥笑为还没识几个字就出书的孩子。他们只是都比较勇敢而已。写出在后来看到想要收回全部销毁的书只是时间犯的错。

  有时会突然厌弃所有的念头,当然这个“有时”也只限于像现在这样逃了课躲在宿舍里边抽烟边写日记的时刻。环视一周,感到很多事的虚假和毫无意义,甚至包括自己。因为最后这个念头超出了底限,所以又把自己打回到现实中,安分守已。

  能够喜欢安妮,正如她所说,她在写读懂得那些文字的读者,生命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大同的。我是和她有着共鸣的那类女子,可又有大不同。她只是阴暗,我还有阳光。这是生活赋予的,与其说是赋予,还不如说要求来得恰当。所以我从周一到周五刻苦学习、努力工作、好好锻炼身体。我在现实的一面换来能够阴暗的资本。就比如说,如果我在周五没有完成高数作业,我现在会为这件事而不能投入地吸烟;我在日常不好好锻炼身体,也没有一个基础让我憔悴。就像一个人,如果这一生都病着的,是不可以用生病这个词的。

  都开始穿夏装了,天气突然坏起来,强烈的风,不是我喜欢的种类。其实也不是,我记得昨天中午还前倾着身子顶着风笑,感到愉快。因为难得在空气中寸步难行,所以会因为新鲜而兴奋。刚才出去,想在黑暗的夜里顶着风抽烟,很快就开始骂自己故作姿态。明明是让我难受、不舒服的东西,以前却可以很酷地站在那里,自以为是享受孤独。

  所以我发现我又长大了。

  脱了那身让我看上去很消瘦的衣服,我穿上喜欢的毛衣,有时会突然闻到自己的汗臭。亲切的气息,真实的存在。

  想写文章,目的是稿费,很简单。因为这个世俗的念头我无法对自己求全责备。因此写起来并不压抑。只是,心里充斥着太多的过往,不知怎样开始。所以很多时候我写不出东西不是因为没有素材,而是因为素材太多。像个面对很多食物的傻子,不知先吃哪一块,被活活饿死。

  写了四千字给曾经爱过的人。昨天、今天,开始想念。心里面难受的时刻,想给他打电话。可以对着话筒说:我想你。然后很响亮地哭。没有电话卡,没有钱,就这么搁下了。

  很长时间没有在宿舍里开演唱会了,声嘶力竭地唱:我一定会勇敢一点,即使你不在我身边。只是现在嗓子有些浑浊了,时不时冒出尖锐刺耳的一声。跑调了。

  凌晨一点听到走廊里踢踢踏踏女孩子跳绳的声音。为着迎合这个社会的审美观辛苦自已。亦或充实,亦或疲惫。我可以在这个时刻不去想这些事情。宿舍里的女孩子都买一块漂亮的布把床围起来。我最终放弃了这样做的打算,虽然,我实在是最需要这么做的。如果那样局促起来,我想我会兴趣索然。孤独是在人群中的事。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吃了太多的东西,严重超过了我越来越弱的食欲。想吐。所以灭了烟,准备睡觉。

  最后一支烟让身体迅速的冷下来。开始有点头晕目眩,心脏起伏跳动,摇摆身体。该睡了,会有一个梦,陪我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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