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一颗牙在隐隐作痛


发表时间:2009-01-29  作者:林丫丫

  丫丫有一颗长不大的脑袋,一颗多愁善感的心,还有一颗牙在隐隐作痛。

  这颗牙占据着丫丫下层牙床的大后方,一旦兴风作浪,丫丫就只能像老太太一样喝着稀粥,或是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把食物用门牙切吧切吧就囫囵吞下肚。这颗牙首次发难是在两年前的春天,那天夜里,它不可抑制地发作起来,丫丫感觉自己快被掏空了,无法承受它的“淫威”,暗暗祈祷:躲过此劫,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忍受不住那种非人的折磨,丫丫翘了课去北医三院,却要排到下午才能看牙医。难捱的午后,更多的是源于丫丫的脆弱和胆怯,她终是拨了那个号码,央求竹来陪她见医生。不是不再见他了吗?怎么可能不再理他?要命的牙为谁疼?丫丫托着腮坐在医院门口默默地等。竹来了,微笑着拍了拍丫丫的脑袋,丫丫又被这笑容迷惑了……竹拉着丫丫去吃午饭,左右观望中,丫丫选择了快餐店,因为感觉像极了自己这转瞬即逝的爱情,不,是爱恋。可是,丫丫怎么吃得下?牙里的小鬼在蹿上跳下,丫丫只能呲着牙无奈地苦笑。丫丫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跟竹一起吃饭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食欲不振,如眼前鸡肋般不忍丢弃的感情。

  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丫丫把头靠在竹的肩上以减缓无尽的痛楚,心里却明白:除了病痛,自己再也没有理由倒在他的怀里。对面的老夫妇在冲着她笑,她也还以微笑,可是他们哪里看得出这貌似情侣的劳燕分飞?

  在“兽医”的机械声里,丫丫的牙消了一时的痛,走出诊室给了竹一个灿烂的微笑,让竹感觉丫丫的脸好像天气娃娃。她哪里知道,随后的一个月的消炎、医治,这种疼痛还会继续下去,只是身边不再有竹的陪伴。每隔几日清晨的排队,上午或下午的医治,渐渐麻木了丫丫疼痛的神经。丫丫只是不明白作为这场游戏的受害者,老天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是要她刻骨地铭记,还是彻底地遗忘?

  牙齿打了补丁还可以继续勉强度日,爱情打了补丁就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丫丫和竹若即若离地又度过了一个春天,这颗要命的牙也不再捣乱,只是不如以前受用。可是到了冬天,一次偶然的不小心让那颗牙齿再现了残缺,而竹恰在这个季节离开了这个城市。丫丫把伤心裸露,又忆起往日的疼痛。那种无法承受之惧,让她掩埋了所有竹的印记。也许这样丫丫并不能忘记痛,但至少不会时时触摸到痛。

  残破的牙齿已无力再修补,丫丫也无力去奔波,又赶上非典时期,医院是万万不能去的。可是,几个月的时间,不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却让这颗牙有了喘息的时机,它不再像上次那样肆虐,却常会在丫丫的某个梦里隐隐作痛。终于捱到了放假,丫丫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这个宿敌。拔牙并没有多少痛楚,因为那颗牙像极了她曾摇摇欲坠的感情,不会再顽固地扎根在牙床。丫丫没有料到的是这种轻松只维持了两个小时,麻药过后,便是接踵而来的疼痛。丫丫以为只是暂时的,没有料到伤口竟已渐渐化脓,所以会越来越疼。只好连着输了两天的液才起了转机。丫丫早已习惯了那细细的针扎入血管时的冰凉。两只手背上已连下了不少细微的针眼,见证了丫丫糟糕的身体。

  抱着一堆药,丫丫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只是没有再去吃药。不是因为不听话,是因为丫丫自认为肠胃已坏掉,“百药肠中过,片粒不吸收”,所以吃药是一种浪费。丫丫对付感冒的唯一办法就是——听之任之——经历波峰波谷,完成一个周期,它会自愈。

  缺了一颗牙的丫丫,总会在刷牙时触碰到那个空洞,总会对着镜子希冀:长在爱情牙床上的龋齿也可以这样“一蹴而就”该多好!目前的牙齿还没有再找丫丫的麻烦,丫丫还记得牙医在拔掉那颗牙时告诉她,不必急着补,也许那里还会长出一颗牙,只是这个期限就没有了限定,也许就在今年,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长。

  丫丫现在常常惴惴不安的是,这颗牙似乎斩草未除根,成了一颗“晴雨牙”,每逢阴天下雨,那里都会隐隐作痛。丫丫俏皮地给室友们预报天气:“今天天气阴,最高27度,最低18度,降水概率30%;不会下雨啦,因为我的牙不是很疼哦!”丫丫不能确定,在新牙齿长出之前,旧病会不会复发,复发时又会是怎样可怖的情形。丫丫会整天对着镜子盼着它长,然而这种等待不会无限期地延长下去。曾经的等待、放任,让丫丫错失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学乖了的她不再会傻傻地等。

  爱情的漏洞再次出现时,丫丫会主动出击,像修补自己的牙齿一样。疼得想死的感觉有一次就刻骨铭心了,有谁还想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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