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能很快地从脑中搜索出这么样地一串号码来,无论相隔多久。
这一次,我拨通了它。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候语,熟悉的味道……在听筒那头的,都是熟悉的情节,但我却开始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静默。
“嗯……你们那儿,放假了吗?”我打破这种场面。
“嗯,放了。”
“那么,我们……我们再找个机会,约老同学出来,大家……大家聚一聚怎样?”
“这样呀……好,好啊!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么,你打算找谁呢?”
我打算找谁?我能够找谁?
我的脑子在飞快地盘索。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模糊地浮出来,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回去。我伸手,抓住了一把空气。
我觉得自己置身于浑恶的宇宙。我大喊,我呼叫,我逃亡。
至于那一刹那,再重逢。
一位现代女作家是这么描写重逢的:重逢总是埋着一些故事一些起伏一些跌宕,……很多事情,因为重逢而得以了结,很多故事,却因为重逢而开始。
她是乐观的。
而那次属于我的重逢,除了偶然,除了惊讶,还有更多的尴尬与感慨。
我们的交流还在继续。
她说:“其实大家都希望找回当初的那股气息,都希望对方仍丝毫未变。就算对方丝毫未变,我们自己也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再相逢是,总有那么几分小心翼翼的猜度。揣摩当初的友谊是否还在,揣摩当初的味道是否尚浓?在这般那般互探中询问中,敏感地接受着来自对方地任何一丝不同以往地讯息。然后便感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了。
青春的珍贵
就在于它的无邪与无暇
在于它的可遇而不可求
在于它的永不重回弥足珍贵
——席慕容
“我们时常感慨。感慨鸿爪雪泥漂萍之末的孱小与短暂,感慨楼台依旧天涯依旧芳草依旧而故人已逝青春已逝物是人非的沧桑变故。”在我们着记忆的花园里,保存的,永远只是那个模糊的、短暂的、明媚的春日下午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