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走 过


发表时间:2009-02-04  作者:陈卫国

  布谷鸟的叫声还没有停歇,日子就进入了夏天的深处。早晨的阳光斜斜穿过主楼东侧的白杨树林,些许微凉象落花的无息、蝉翼的透明,灵蛇般的蜿蜒游走。我挟着一本书,象往常那样,坐在“源远流长”的立石边。

   路那边照例出现了晨跑的那一对老夫妇: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半搀半扶着腿脚不灵便的丈夫,从林荫道的那边缓缓而来,老太太不时地说着什么;白发老翁极慢地却又极认真地小迈着步,偶尔补充着什么。迎着朝阳向东,然后折向北,再向西:这样的三个来回——大学四年,晴朗的日子在这儿我总会看到这幅图画。四年里也曾有意无意地陷入恋爱。原本以为那至真至浓的相爱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能发生,只有年轻才会热烈而持久。而现在不经意中如缕的怀旧的歌声勾起已经走到尽头的故事,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成为眼中微弱的荧光。想不到真正会有持久而浓酽的爱,这么平淡自然地出现——“执子之手,与子谐行”——就象一句问候,一脉微笑,浮华掠尽的生活蕴藏着这从从容容中的爱,以最简朴、也最深刻的方式,悄悄地感动着我们,指引着我们,也改变着我们,——甚至于爱情。

  昨天晚上,同级的老乡在外面小聚了一下。回来的时候,九点刚过,有人建议在修理楼后的石阶随意坐一下。跑道隐隐约约地再脚下流动;月光如水;偶尔有风,也如水,倏忽拧腰即过;空气里翼动着清而浅淡的芬香。过了一会儿,操场看台那儿有人弹起了吉他。接着有了高唱的人,有了和的人,一首首走调的校园民谣开始漾开来。我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次野游。我们骑车三十公里到郊外,中午的时候正碰上北大的一群,也是毕业班,在路边那个小小的餐馆弹唱。人们处在一些特别的时候,譬如离别,心情是极容易获得沟通。点点头,我们很轻易地相识,很快象已经熟悉了多年的老友;我们默契地哼着调,唱起同一支歌子,也唱着同一份心情,直至那嗓音嘶哑如这四年来熄灯后楼道里水房里时常响起的歌声。我们都已沉入其中,除了歌唱,我们都不记得关于那天的事。唱过什么、唱得怎样,都已变得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唱着我们自己心底的、浓厚得无法用文字和语言表达彻底的东西,譬如关于理解、热爱、友谊、美好、真实……这些,我们始终没有深入多少,甚至未必深入过,但我们相信它们真的切切实实地与我们同在着;并且随着时间会缓缓渗入我们的生命。

  夏日还没有走到尽处,秋天已经起步。可纵已涉过秋水又能怎样呢?青春留不住,以四年的时光走过校园,也只是流水一般的匆匆。倘若真的能以过客的心情看校园,怕也无异于游子离乡:纵是漫游了天下,也只有故乡唯一。走过校园,并不只是走过岁月,舍去岁月与铅尘,我们还存留了什么? 逝者如斯。

  可真的,我们是走过了校园。这临别的时节,校园里已经被绿叶和阳光挤得很窄很窄。我似乎在这一回头中,又看见了绽放的来时的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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