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我强颜欢笑地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一直引导着她谈些高兴的话题,但聊着聊着, 我总想哭,嗓子渐渐沙哑了。无奈,匆忙挂上了电话,却关不上泪水的堤坝。此时此刻,在 妈妈最孤独脆弱的时候,我这个“宝贝”女儿竟然一点儿帮助也没能够给她,空在千里之外 默默洒泪。
像许多农大学子的母亲一样,我妈妈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家,嫁给了一个孤苦的农民,养了 三个“折本货”女儿。前半辈子一直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干活。好不容易撑 到了今天,故乡富裕了,女儿长大了,病魔却纠缠上了她,一次车祸又差点夺走了她走路的 权力。——我可怜的妈妈啊。
孩子长大了,在外求学,只留下妈妈独守空屋。而她因为不能够走动,连起码的家务也干不 了。天天躺在一个角落里,除了电视和报纸,什么也没有。
每次通电话,她都叫我别为她的病担心。可过年回家一趟,我发现她好几次忍不住掉泪了。 妈妈的眼泪是稀罕的。记忆中妈妈只在我十五岁那年动手术时掉过泪。而现在,面对妈妈的 泪水,我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妈妈今年才四十多岁,看起来来却很苍老。我这才想起近几年来,她未与医院少打过交道。 孩提时的愿望是要快快长大,卸下妈妈心头的重担,报以幸福快乐。无疑,我已经长大了; 无疑,幸福快乐并未降临在妈妈身上。我不禁再问:妈妈的磨难何时才到尽头??妹妹来信了,不忘附上一句:“妈妈在家很孤独,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吧。我也会给她打电话 的。”电话,我一定会打。大概,我能够做的也只是打电话罢了。
如果真有来生,让我们再做母女吧。只是下一回,妈妈,我们交换一下位置,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