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波绿,
满庭尽芳菲。
霓虹串珠拾碎影,
明月曾照彩云归,
当时韵纷飞。
命定的局限尽可能永在,而不屈的战斗却须臾不可缺少 ——题记
■引子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存,而在于使生存。
“叶医生……可乐……”
华西医院里,医生叶小灵刚要出声跟她的同事打招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叶小灵笑了笑,从鼓鼓的口袋里抓出一瓶黑色的饮料,放进小男孩胖胖的小手掌里。“你去告诉小乐乐,可乐也不可以喝太多的,不然齐医生会拿钻子钻他的牙齿……”
被唤作齐医生的男子穿着白袍,神采飞扬含睫而笑,他的身旁,站着另一位医生。
小男孩望一眼齐医生,丝毫不理会叶小灵的警告,一溜烟跑远了。
叶小灵望着他的背影气得顿足。
两位医生在一旁笑岔了气。
“看着孩子们单纯的举动,有谁能想象,这里刚被8级大地震‘探访’过呢?”
“是啊。”
三位医生一同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病床边那个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可乐瓶的桌子。
小乐乐被从废墟中救出时,第一句告诉救援人员的话便是“叔叔,我想喝可乐”,于是以后,每一个前来探望他的人都会给他带一瓶可乐。
如今,懂事的孩子将所有的可乐都集了起来,他说,他就要将它们送给更需要的小朋友们。
看着这样的情景,叶小灵的思绪不禁拉向了一周以前,家乡那条美丽的河边。
■Chapter1 斜阳晚
叶小灵觉得,林逸然是薰衣草的蓝色,温暖而逸然。
林逸然觉得,叶小灵是向日葵的黄色,灿烂而阳光。
余晖铺满了水面,柔和的蜜色,随波,随风,随心情荡漾。
若得两人同看,便是黄昏无限好。若是一人独看,就只剩下繁华落尽的凄清。
紧抿的唇瓣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开船的老人望着码头阶畔沉思的女子,并不出言询问,世上许多事,本就不须问,不该问,问了又能如何呢?还是各自背负各自的辛苦。
就像他,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儿媳扔下孙女自去改嫁……再多命运的磨折,都在脸上写成了纵横的沟壑。
仍然只是沉默。
习惯了下班后到码头闲步, 日子久了,她也熟悉了这里。
她,叶小灵,二十五岁,在圣玛丽医院工作。
她有非常爱她朋友们,她有个姐姐叶欣姿。那个家伙常常会抢走她手中啃了一口的苹果,又或者是吃了白食还装一副无辜的要死要活的样子心安理得的使唤她收拾残局。还有姐夫,她的上司,林笑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嘴角上扬。
老人很喜欢叶小灵,码头上很少有人搭理他这样的孤老,而她做了,她拿来一盒女孩用的发带,说是自己以后都用不着了。孙女打开盒子的时候,眼中分明亮起快乐的火光来。
自从儿媳改嫁,孙女从来不肯接近年轻女子,对老师都是冷冰冰的,而这次,居然主动与她说话。
二十五岁的女生和十二岁的小女孩,终成莫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去哪里?”
“四川。”
“去做什么呢?”
“参加医疗救援队。你知道,那边发生了大地震,很多人需要帮助。”
“噢~~”女孩的眼中露出一丝悲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灾区人民祈福。
念罢,她抬起头来,眼中灵光闪烁:“那,有人陪你走吗?”
“没有,我自己去。不过那边会有朋友接应。”
“我知道了,你去救人对不对?祝你好运,我会想你的。”
她笑起来:“谢谢。”
面前的女孩第一次露出了毫不保留的笑容。那是一个在贫穷中长大的孩子,聪慧,敏感,先是躲在爷爷身后就是不肯出来,接着,明明爱上了,又故意摆出一脸的若无其事,甚至不屑。
她仿佛重见当年的林逸然,不觉恻然。
林逸然。
那个名字,涌上心头,总是无法释然。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存,而在于使生存。姐夫的话,在她和林逸然生命中,成了实践。
他们曾经是医院里最得意的风景线之一,他们在林笑来的带领下,成为了最出色的搭档。
情侣搭档。
可是为什么,这样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被偷走?
自从地震的消息传来,她便与不久前去往灾区参加医学交流会的林逸然失去了联系。电话不通,短信发送不成功。
整整两天,他没有任何消息。
如同从前无数次惊险,她坚信他只是暂时流落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当下一次温暖的余晖荡漾在水面,当晨起的太阳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会送他归来。
“喂,帮帮忙。”
她回过神来,发现女孩伸出双手,撑开一根两头系在一起的发带~~一头是向日葵的金黄,一头是薰衣草的淡紫——她曾经钟爱的那根。
“做什么?”
“你会玩翻绳吗?”
“当然。”她笑得灿烂,那样子,又像一朵风中起舞的向日葵了。
一来二去,发带已经在手指间缠绕成复杂而美丽的形状。
“我们玩过了翻绳,你会一路顺风。”女孩似不经意的说,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
回去的时候,余光落在石阶上,闪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梦境。
她的梦境。
梦里会有一个男子,身后有大片初夏的阳光,很温暖。他逆光站着,略显瘦削,头微低着,独独看不清的是他的面容。她却笃定,他一定有着清秀的眉眼,和浅藏着的,温暖澄澈的笑容。
所有这些梦,会在脑子里闪过一阵零散琐碎的片段,她却没有办法把它们拼凑起来。似是一副拼图,独独少了最重要的一块。
你可曾见过,一天揉碎的星辰在轻动的帘幕下摇晃。
你可曾见过,一弯淡染的流霓在碧洗的天际边流淌。
你可曾见过,一直欲飞的蝴蝶在清幽的石阶前振翅。
你可曾见过,一对凝视的双眸在亘古的时空中荡漾?
逸逸,是你么?
玉钩栏下香阶畔,醉后不知斜日晚。
她喃喃低吟着,在暮色中渐渐隐没。
■Chapter2 两地秋
Yucca,凤尾兰,有些坚强有些苍凉,离别,大概就在凤尾兰的情绪里。
叶小灵离开的时候,是一个漆黑的夜,夜晚的风很凉,伴着波浪轻轻拍打,从未有过的宁静使人感到安详。
家门的钥匙交给了林笑来夫妇,这样的离别,甚至带着点决绝。
远行的人,难道不应该把房间里的桌椅家具都用白色的布单遮盖起来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显示主人暂时无法打理这个居住的环境。
然而叶小灵的房间很整洁,书桌还一如既往的放在哪里,桌上的书还摆在那里,书旁边从前林笑来给的资料也整齐的摞在那里。碗橱拉开,她的杯子好好的扣在那里,衣柜打开,她习惯穿的那件睡袍还挂在那里。
仿佛,她急需出差离开片刻,而她,随时都会下班回来。
叶欣姿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一阵。心想,原来灵儿这个丫头很傻。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着从前的痕迹,因为没办法打扫,所以只好离开。
林笑来陪着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想,果然灵儿这个丫头很傻。医疗救援队,是一个光荣的选择,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无论如何,能实践使生存的理想,也是幸福的。
走到窗边,叶欣姿习惯似的抬头看看黄昏时分的光线,仿佛自语一样问道:“你说,逸然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在思念灵儿?”
林笑来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傻瓜,逸然去的地方,灵儿都还没有去过,所以,那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她想起灵儿。”
叶欣姿突然蹙了眉。
林笑来解释道:“逸然流落在的那个角落,怕是离我们太远了,他要赶回来,需要时日。”
叶欣姿却继续问下去:“那么,灵儿去了四川之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想起逸然了?”
林笑来安慰似地向她微笑,片刻说:“那个傻丫头,大概是这么想的。”
叶欣姿似乎思索了很久,终于没有开口提问。她一直不知道,那一天,当大地突然剧烈摇动的瞬间,当一栋栋高楼突然在眼前消失的那个刹那,处于灾区的人们,曾经是什么样子。
她听见,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抬头只见林笑来的背影,整整齐齐的。他的手自然地插在口袋里。他斜斜地靠在窗头。他似乎在眺望远处没有尽头的云海,又似乎已经看透了云海的尽头。
她不敢提问,也不敢想象。如果曾经离开,然后又平安归来。这个时候,恐怕最能理解灵儿心情的,是做医生的丈夫林笑来了吧。
叶小灵走的匆促,让爱她至深的姐姐姐夫,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珍重。大概她是在抱怨,因为,在林逸然离开的时候,也同样没有跟她道别。
但林笑来和叶欣姿明白,除了忘却的记忆,还因为,灾区需要她,真的需要。
飞机启程,在清晨的时分。
当夜色逐渐剥离,好奇的叶小灵,偷偷打开了手边的窗帘,试图呼吸一点新鲜的光线。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几乎惊异地看到一种神奇的景象。
在宇宙的边际上,在无法判断方向的、云海与苍穹的分界线上,此刻,正幻化出瑰丽的色彩。那样浓烈,那样夺目,那样壮丽。海市蜃楼般的光线,植根在无垠的云海,连向天横,飞越起嚣张的直线,从机窗直射而来,几乎每个座上的乘客,身上都匀了一层金光。
她从来没有期待过,在飞机上看到如此绮丽的景观,那于她的生命里,简直是一种奇迹。
临走的时候,她本来还有些不舍,她对自己说,如果逸逸回去了,发现一切照旧,只是不见了她,她打算,让他怎样?
然而,这道朝霞异常强烈地说服了她,她几乎把脸贴在窗玻璃上,急切地呼吸着。呼出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她的异常表现甚至惊讶了空中小姐。
当那个温柔的小姐轻声细语地问她要什么帮助的时候,她忽而弯起眉毛、弯起眼睛、弯起嘴角,笑了,忘记了“朝霞不出门”的古语,忘记了回答,只轻轻的自言自语:“逸逸,我带着你的爱,使生存去了。”
丹阳郭里送行舟,一别心知两地秋。
她不知道,家中的姐姐、姐夫,此刻有着怎样的心情。
■Chapter3 清泪浅
Iris,鸢尾,有些迷幻,清灵而动人。生活,就在这种Iris的感觉里吧。
蓉城。傍山而建,因此地势起起伏伏。城市里到处卧着帐篷,错落有致。
当双脚踏上蓉城的土地,叶小灵只是平静地望着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天。以前她时常听说蓉城的名字,即便是身处千里外的圣玛丽医院,她也知道,蓉城正创建天府之国的花园城市,也被列入了最适合居住城市的名单之中。她曾经非常向往的城市,此刻,却俨然一个战后废墟的模样,投入她的双眸。
她试着调整自己的鼻息来适应压迫胸腔的气候。浑浊的空气让她的肺部感到喘息的急促,但心里的闷热始终都来自自己。
叶小灵站在华西医院的门外。
就是这里了,她想——听说这里,早来了各地的医生支援,而她的朋友吴西西,就在这支志愿队里。他前两年加入了生命动力,常常接到不同的命令,被派往各地。西西总说,虽然很辛苦,但也很充实。
彭,彭,彭,叶小灵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厉害,似乎要把胸口刺穿。她平复了心情,想,尝试每一天给自己一点挑战,每一天做一些更积极有益的事情,虽然离开姐姐姐夫离开熟悉的圣玛丽熟悉的朋友实在有点不习惯,但全新的生活也带来全新的希望。
报过到,吴西西向叶小灵介绍这里的医生。叶小灵忽然吐了口气看看天色:“时间不早,我们还有很多事做,不是吗?走吧!”她迎着朝阳的光辉走过去,拉下长长的影子。
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华西的门口,三个伤者被担架抬下来。
“什么情况?”医生齐百恒扯开急诊室的门帘。
“一男两女,刚从禹都那边送过来的。男伤者脑部受重创,两名女伤者一名手臂骨折,一名面部有损伤,其它情况不详。”
“准备过床!”叶小灵吩咐过,三位伤者被分别抬上了三张床,紧张的忙碌开始了。
“你叫什么名字?”另一位医生夏晓晴跟她负责的伤者聊天,企图让她缓和下来。
“我……”
“血压80/50,脉搏130,氧饱和85。”“血压……”“脉搏……”
护士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百恒面对身边的伤者皱起眉头,立刻迅速地吩咐:“帮他止血,堂姐,马上call西西下来——这个伤者必须马上做手术。”
送走伤者,齐百恒走去了夏晓晴那边。
“怎么样?”
“情况不太乐观。伤者很难说话。”
“用呼吸气袋帮她泵气先。”
“OK!”堂姐手持呼吸气袋,置于伤者口鼻上方,轻轻挤压。
这边,叶小灵正给伤者做检查。那是个小女孩,从仅剩的面部皮肤依稀可见清秀的容颜。她左边的肋骨可能碎了,发出阵阵呻吟。
“腹部受伤,盆骨没事。”
外部检查完毕,她带上听诊器:“左边好差,有杂音,可能是气胸。插胸引流管和尿喉。”她叫道。
护士准备尿喉的当儿,她带上手套,拿起引流管:“出血了,立即送一包AB型血过来!”又转过头,“放了多少水?”
“一共放了2000水!”护士立即报上。“血压100/70,脉搏110,氧饱和93。”
有只小手撩动她的衣袖,她蹲下来:“她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样,想说什么?”她微微扬起笑脸,柔声细语。
那个孩子嘟囔几声,始终不能成句。
仪器开始急促的尖叫,一旁的护士慌了:“哎呀,脉搏只有70,氧饱和达不到!”
“血送来了吗?”她几乎吼起来。
“正送来了!”
伤者被重新盖上呼吸气袋。
仪器的声响越发急切,叶小灵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那个孩子,在临终前最后一刻,再蹙眉,终于喃声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告诉……妈妈……我……去了……天堂。”
明晃晃的灯光仿佛带着天堂的祝福一并落上病床。
她只能湿润了她的双眼,哽咽了她的语言。
这已经是今天第5例这样的情况,呆在医院里那么久,始终看不惯死亡。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她的年纪,本该在宽敞的教室里沐浴书声琅琅,在父母的怀抱中享受阳光丝丝。一场无情的灾难,却夺走了她年幼的生命。那临终的话语,似一朵第一缕晨曦前的昙花,努力绽放自己的生命,将美丽释放于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最是动人,却又那样孤寂、萧瑟。
看到齐百恒那边的女子被救活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她才浅浅松了眉心。
来不及舒一口气,又有伤者送过来。
曳寒烟,半落霜剑痕飞,清泪浅,不染尘衣皎皎。
前路漫漫,上下求索。
■Chapter4 洞仙歌
Begonia,秋海棠,古铜色的心型叶片,昭示着它“苦恋”的花语,不是对爱情的苦恋,而是对执着事物的无悔。医者的岁月,正在这苦恋之中。
还在回味着初春时候那一场绚烂的花开,一不留神,已经是立夏。
即使死亡人数已经过万,叶小灵每天,仍旧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期待,在每一天里,都能够看到一次令她眼前一亮的奇迹产生。
以前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过,睡的是医院大堂的休息椅,吃的是最简单的干粮,抢救伤者的时候,还要遭受不知何时突然而来的余震。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空气中到处充斥着血腥味。她终究回忆起,来的飞机上,那一片梦幻般的云霞。
朝霞不出门,果然如是啊。
有新的伤者被送来,且不考虑医院的容纳量,她又要开始工作了。
听说,送来的那两个孩子,被发现的时候,在老师的身下乖乖的听话,而他们的老师,却早已被沉重的石头压断了气。救援人员不得不锯开已经僵化了的老师的双手,才把两个孩子抱上来。
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带着浅灰色的天空。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转过身来,两个孩子已经近乎昏迷,尚来不急同他们讲话,他们已经静静的进入梦乡,合睫而睡——这不是好现象!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的呼吸急促不匀。眼里已然涌现出了泪花,把长长的睫毛铺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旁边的齐百恒和晓晴已经忙起来,百分之百氧气,做静脉滴注,生理盐水全开了……
交换配血送来了,堂姐的声音响起:“血压80/45,脉搏120,氧饱和85。”
自己这边的护士也开始报数据:“昏迷指数85,心跳好快,超过200。”“血压下降,70……40!”“心室性心搏过速,情况不稳定!”
她定了定神,开了口,声音飘忽的不像是自己的:“进行心复律法。”
她说着话的嘴唇有些苍白,但她望着伤者的眼睛却永不会干涩。
“同步制,100。”“我准备,各人让开!”
她握着器具的手有些颤抖,但她握着生命的指尖绝不会冰冷!
“发射!”没有反应。
“再试,200!”“准备,发射!”仍旧没有反应。
“250!准备,发射!”依然没有反应。
“300!准备,发射!”她的声音大起来。
“叶医生……”旁边的护士有些不忍打断她。
“300,第二次!”她发疯似的喊起来,心中忐忑不安,“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浅蓝色,点着白色的碎花,在器械的碰触下微微摇曳。她的嘴角微微一动,浅灰色的天光从她背后的窗帘缝中透过来,打在她的身上,润着纯净的色彩。
“有反应了!”叶小灵欢呼一声,“血压如何?”
“血压100/70,脉搏100。”
“一切正常。”
余光扫过旁边的齐百恒与晓晴, 他们的脸上也带着笑意,看来,那边的孩子也脱离危险了。
天似乎转晴了,叶小灵疾步向窗子边迈去,她的步伐比往日要轻快,她的衣袂比往日要飘逸,她走到窗口,迅捷的拉开窗帘。
一转身,她终究又被笼罩进一片朦胧的蓝色光晕里。
在不断的怀疑和绝望之后,上天给世界的,永远是重生的希望。
我相信你是上帝安排的,不管是祝福还是考验,都值得感谢。我会缄默,直到你褪色成岁月中的一段往事,清清浊浊任人凭说,只是一笑而过。我会凝望,直到你沉淀成流年中的一段暗香,芳菲馥郁非你所愿,不思量自难忘。
叶小灵漫步在医院后的道路上,昏黄的灯光在她的发丝、肩头潺。 |